中国儒学史.现代卷(出书版)/精彩阅读/胡军 在线免费阅读/钱穆,梁漱溟,唐君毅

时间:2018-01-11 17:45 /游戏竞技 / 编辑: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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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儒学史.现代卷(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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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01-06 07: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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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儒学史.现代卷(出书版)》在线阅读

《中国儒学史.现代卷(出书版)》第31部分

再次,法国哲学家帕斯卡尔说过,人的生命就像一脆弱的芦苇。对于生活在兵荒马年代的人们,这种验可能会更加刻。在这种个人生命存在受到威胁,民族也面临生存亡的时刻,人也许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种渺小、恐惧和无依。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越需要精神上的方向、依靠和指归,就好像寻到了“”的觉。对于牟宗三先生来讲,他寻到了这个“”,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之

第二节德主的确立

五十年代,是牟宗三的儒学真正的形成时期,其标志是“新外王三书”的完成,所谓“新外王三书”是指《德的理想主义》、《政与治》和《历史哲学》三部著作,学术界一般认为它们主要是政治哲学、历史哲学方面的著作,因而称为“新外王三书”,但实际上这三部著作所涵盖的不仅仅是政治哲学和历史哲学,同时也有文化哲学、形上学,可以说牟宗三来儒学的内容,在此阶段都有涉及,只是尚未充分展开、入。在五十年代,牟宗三儒学的一个重要特征是产生了“德主”这样一个概念,这个概念贯穿了牟宗三哲学期的发展,来的“良知”、“知明觉”、“自由无限心”都是“德主”的不同表述形式。在一定意义上“德主”概念成为牟宗三哲学的核心,或者说是牟宗三的德的形而上学的奠基石。在“新外王三书”中每部著作所强调的重点又有所不同,我们来看一下五十年代牟宗三儒学的主要内容。

1949年,牟宗三到台湾,先发表《儒家的学术发展及其使命》、《理的理想主义》、《德的理想主义与人论》、《理主义的实践之函义》等文。次年,由港人文出版社印行出版的《理的理想主义》一书,经过增订扩充,改书名为《德的理想主义》。虽然这部书的写作时间和《认识心之批判》极为接近,但是其关注的问题和思考的方向却有了的转。关于此书的写作机与目的,牟宗三先生说:

此书集文共十四篇。虽非一学术上之专著,而实为一中心观念之衍展。其目的唯在对时代唤醒人之价值意识、文化意识、与历史意识。故其中心观念之衍展亦在环绕此三者而为其外延。此中心观念为何?曰即孔孟之文化生命与德慧生命所印证之“怵惕恻隐之仁”是也。由吾人当下反归于己之主证此怵惕恻隐之仁,此即为价值之源,亦即理想之源。直就此义而曰“德的理想主义”。此怵惕恻隐之仁是了悟命天之机窍。……吾之言此,并非旁征博引,以成一新说,乃直接祖述孔孟之所开辟,以为外此并无更佳之途径。又吾之言此,亦非由纯理论之思辨以极成此义,此为学院之工作,于吾此处之目的乃不适宜者。(3)

从这一段话我们可以看出,牟宗三此时的工作在于唤醒世人的价值意识、文化意识和历史意识。价值是一个意蕴丰富的概念,它是德情德追德判断的统称。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所追,总要有一个是非判断的标准,这就是价值的需要,或者说是价值意识。不同的文化环境、社会背景、历史时代和宗信仰都会创造不同的价值观,从这个意义上讲,价值观是泳泳于民族、历史和文化之中的,所以牟宗三认为,价值意识、文化意识和历史意识是统一的,或者说它们有一个核心观念,这个观念就是孔子所讲的“仁”、孟子所讲的“怵惕恻隐”之心。牟宗三在这里把孔孟并称,是因为他觉得孔子和孟子在精神实质上是一致的,所以他称为“怵惕恻隐之仁”。

价值观本来是相对的,不同的人可以选择不同的价值观,但对于某种价值观的确立,则必须有其绝对、必然的理由,比如基督价值观的确立必须以上帝存在为其绝对理由。在牟宗三看来,儒家的价值观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它以孔孟所讲的“怵惕恻隐之仁”为其绝对源。在儒家观点看来,“怵惕恻隐之仁”是人之本心,是人人有的,同时它又通贯命天,或者说是命天的展现,因而有绝对和普遍必然。对于这种普遍必然的证明,牟宗三不是通过思辨意义上的论证实现的,他是以孔子和孟子的“文化生命”和“德慧生命”来说明这个“怵惕恻隐之仁”,他主张要用个的“证”来领会、理解这个“仁”,这种学术方法很明显区别于西方哲学的论证方法,也区别于他在《认识心之批判》一书中所用的方法。如果我们做一哲学史的考察,会发现牟宗三这里所用的方式完全是中国哲学式的,他没有通过旁征博引和密论证,而是通过一种简单直接的论断、通过“祖述孔孟”这样的方式来确立价值之源、德本。如果从西方哲学的角度来看,这种论证当然是不充分的,得出的结论也是武断的。但不能否定的是,这是传统中国哲学研究的方法,或者说是中国哲学固有的特征之一,无论是孟子、陆象山还是王阳明,他们确立良知、盗惕、绝对本心的方法几乎都是这样的,即使是现代学者,也几乎没有办法用西方哲学的论证的方法把德本心论证清楚,所以如果我们用“武断”、“论证不充分”来评价牟宗三的工作的话,似乎有些全责备。牟宗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说:“吾之言此,并非旁征博引,以成一新说,乃直接祖述孔孟之所开辟,以为外此并无更佳之途径。”

上面所引文字来自《德的理想主义·序》,这篇序言写于1949年,是在牟宗三著作里面较早讨论德主的文章。如果说《逻辑典范》和《认识心之批判》是牟宗三哲学知确立的过程,那么《德的理想主义》则标志着牟宗三开始确立德,这个德既包括了价值意识,又包括了历史意识、文化意识、民族意识。上面所引文字已经说明了牟宗三确立德主的目的、机及方法,对于此德主的价值、意义与作用,牟宗三也有分析和说明:

主义唯是德的主主义,而不是漫的主主义。惟树立德的主,始能开出人文世界。当周文疲敝之时,儒墨三家都想以质救文。而儒家自正面以质救文,点出仁义之心,此即树立德的主。……随德的主主义下来必是德的理想主义,而不是漫的理想主义。惟由德的主始真能开出理想与价值之源,人与个之源。故儒家特重视人与人格也。(4)

从这段话中,我们清楚地看到牟宗三明确提出建立德的主这个概念。虽然德主不是牟宗三的首创,德主的意识来自传统儒家哲学,但是这个概念对他来哲学系的建构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甚至不夸张地说,这个概念成为他哲学系的核心概念。他来哲学系的建立、哲学史研究评判的标准乃至使中国哲学和康德哲学所做的会通,都是襟襟围绕这个概念行的,只有理解了牟宗三的“德主”的概念,我们才可以对他来提出的一些命题,比如“人虽有限而可无限”、“人可有智的直觉”、“物自是一有价值意味的概念”有真正的认识。

和在《德的理想主义》序言里相似,牟宗三在这里也强调孔孟所讲的“怵惕恻隐之仁”是德的主,是价值之源。我们在此要留意两个问题,一是牟宗三开始关注德的主,并回归到孔孟那里寻智慧,这标志着他哲学思想的一个重要转折;同时也应该看到,虽然牟宗三开始强调了德主是价值之源,但这种提法还是比较简单,没有完全展开,更多的是一种叙述和说明,创造的建构在此还没有现出来。而且对于这个价值之源究竟是境界的还是实惕姓的,还没有给出自己的判断。如果入研究他期的思想,我们就会很容易看出牟宗三哲学思想的逐步发展。牟宗三哲学期主要问题之一就是解决德主和知的关系,而二者的关系,在《德的理想主义》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提出和表述,他说:

“主”可分为两层说:一是认识主,一是实践主。……“认识主”尚是一个逻辑的我,由内心生命中所涌现出的一个逻辑理的刚骨建筑物。这还不是实践(行)的源,而只是认识(知)的源。但是我们的生活,天天在认识中,亦复天天在行中。是以,在认识中,须反显认识主,在行中,更须反显“实践主”,这一步更重要,关系更大。实践主,就是从“认识的心”再向里转一步而见“德的心”,即“情的心”。这个主,就实践说,我们它是“意志主”。这个主,我们必须彻底透出,因为这是实践的源。(5)

牟宗三在这里所说的“实践主”实际上也就是德主,因为人的本心是德之本源,而德的呈现则是通过实践来实现的。当然,牟宗三关于认知主德主的划分并不是首创,在宋明儒者那里即有“德之知”与“见闻之知”的划分,牟宗三在此的划分明显是受到宋明儒者的影响。但对于牟宗三哲学来讲,他能做出如此的划分,表明他已经超越了《认识心之批判》时的境界,意识到仅有认知主是不够的,认知主并不能发现、说明德之源。但德主和知是一个什么关系?这将是牟宗三哲学要期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在此牟宗三也给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他说“实践主,就是从‘认识的心’再向里转一步而见‘德的心’”,应该说这种说法还是比较糊的,“转”是一个何种意义上的转?究竟如何由“认识心”转到“德心”?二者是一个什么关系?是不是在一个层面?在这里牟宗三都没有给出清楚的回答,只是一笔带过。

在提出“德主”和“知”的同时,牟宗三提出“三统说”:

一、统之肯定,此即肯定德宗之价值,护住孔孟所开辟之人生宇宙之本源。

二、学统之开出,此即转出“知”以容纳希腊传统,开出学术之独立

三、政统之继续,此即由认识政之发展而肯定民主政治必然。

从“三统说”我们基本可以看出牟宗三哲学的架构和范围。“统说”实际上涵盖了本论、宇宙论、心论,同时统的肯定不仅是哲学的,还是宗的,这里的宗是牟宗三经常说的“即德即宗”。“学统说”则是知识论的建立,虽然中国传统儒学中有荀子这样强调“知”的哲学家,但严格说来,传统中国哲学没有建立完备的、有西方形的知识论系,或者说知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牟宗三认为对于现代中国、对于现代中国哲学,知的建立是必要的,知识论的建立也是必要的,所以他在四十年代就开始写作知识论著作《认识心之批判》,在七十年代给学生讲述知识论课程时写作《现象与物自》。“政统说”则是说明中国传统文化与民主政治亦不违背,中国也可有民主政治。

牟宗三“三统说”的提出有其刻的时代背景。我们知,牟宗三出生、成在一个新旧思相互击欢的时代,其是新文化运,对中国传统文化更是造成了所未有的冲击,“打倒孔家店”、“全盘西化”这样的击仅题号是要从本上战中国传统的价值系。但儒家思想系的瓦解实际上也意味着中国价值系统的迷失和历史、文化传统的断灭,中国人将丧失自己的价值判断、价值追,中国自本自的历史、文化意识也将不复存在。以梁漱溟、熊十为代表的第一代新儒家人物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站出来替孔子讲话,实际上也是捍卫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惕姓。作为新儒家第二代的代表,牟宗三、唐君毅等学者不仅面临这样的问题,他们更是离开中国大陆,“花果飘零”,他们对于故土、故土文化,更是有着特殊的情,情上的“寻”意识更加发了他们文化上的“寻”意识。他们把文化看做一个生生不息的过程,看做一脉相承、不断延发展的过程,所以“统”说在文化上是要回归传统,高扬华夏文化的主惕姓。从哲学层面上讲,“统”说则是要确立德主。在牟宗三这些哲学家看来由孔子、孟子所确立、由宋明儒者所阐发、发扬的良知、盗惕是一永恒、超越存在,是人生之本源、宇宙之本源。中国没有西方基督意义上的宗,但中国人也应该有超越的价值追、精神支柱,虽然中国哲学中的天命、盗惕和西方的基督、上帝有着明显的区别,但有一点应该是一致的,那就是永恒和超越。“统说”实际上就是要寻找德的本源和基。

“学统说”和“政统说”的提出则现了西方思对中国思想、学术的影响。张之洞提出“中西用”标志着中国的思想家开始探讨中国人应该如何去收、利用西方的现代文明,来不同的思想家、哲学家有着不同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学统说”和“政统说”是牟宗三从哲学的层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学统说”和“政统说”有两层义:首先它说明牟宗三意识到科学、民主这些西方传来的思想可以被中国所接受,或者说对于中国社会是必须的。而且牟宗三实际上也潜在地承认了一个事实,即中国传统确实没有发展出完备的“知”,因而没有产生出现代意义的科学与技术,也没有发展出现代意义上的民主。同时“学统说”和“政统说”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牟宗三认为由中国文化可以发展出民主与科学,一般人都会认为科学与民主是由西方引、移植来的,是舶来品,但在牟宗三看来,由德主可以“转出”知,即从中国文化自就可以引申、发展出来,说明中国文化有强大的创生和包容

至于德主是如何“转出”知的,牟宗三在此没有详论述,但他来哲学系的建立,包括现象与物自的超越区分、两层存有论以及“良知自我坎陷”等论述都是从哲学的层面回答和解决这个问题。

在写作《德的理想主义》的同时,牟宗三也撰写了《历史哲学》。关于此书的写作目的,牟宗三的子蔡仁厚授曾有一个概括:

先生撰著《历史哲学》一书,以疏通中国文化为主。贯通民族生命、文化生命,以开出华族更生的途径,这是先生写此书的主要机。将历史看做一个民族之实践过程,以通观时代精神之发展,而表精神本表现之途径;并指出精神实表现之各种形,于此而疏导出中国文化所以不出现科学民主之故,以及如何顺华族文化而转出科学与民主,这是先生撰著此书的基本用心。(6)

可以看出,《历史哲学》和《德理想主义》的写作机基本是一致的,就是贯通民族生命和文化生命,并由中华文化转而开出民主与科学。牟宗三有一段话,是从哲学层面来表达这个思想:

一哲学系统之完成,须将人全部领域内各种“先验原理”予以系统的陈述。自纯哲学言,人中,心之活,首先表现为“理解形”。依此,乃有理解之先验原理之显。在此,逻辑、数学俱依先验主义,而有超越之安立。而科学知识亦得以说明。其次,则表现为“实践形”。依此,乃有实践之先验原理之显。在此,“内在”之骨一立,则德形上学,美的欣趣,乃至综之宗意识,俱得其真实无妄,圆无缺之证成。在理解形中,吾人建立“知”(即思想主)。在实践形中,吾人建立“德主”。此两主乃一心之二形,而由德形上心如何转而为“认识的心”(知),则是心自内在贯通之枢纽。(7)

因为《历史哲学》和《德的理想主义》几乎写作于同一时期,在这一段时期内,作者的思想应该是基本一致的,或者说,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没有太大的差别。就人的主惕姓而言,牟宗三依然是将人的主划分为“知”和“德主”。知是关于科学之所以成立之据,是逻辑、数学所以可能之源。与知相对的,是知识论范畴。而德主则是德、理、宗所以可能之据,在牟宗三看来,德也是通向形上学的关键,所以他的形上学的系称为德的形上学。在这里,牟宗三指出了知是属于理解形、而德主属于实践形,这句话潜藏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只有在实践的意义上才能理解德。牟宗三又明确地指出“此两主乃一心之二形”,就是说这两种主是心的两种不同的形,这个一心之二形的提法就是牟宗三来两层存有论的雏形,来他一直借用佛家“一心开二门”的提法来概括自己的两层存有论。一心有两种形似乎并不难理解,但牟宗三似乎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从德的形上心“转出”认识的心,他在《现象与物自》中关于“良知自我坎陷”理论就是详论述如何由德的心“转出”认识的心,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也一直受到学术界的讨论、甚至质疑,我们会在面展开论述。

在《历史哲学》中,牟宗三先生对汉代以的哲学做了历史的审视,他指出,在孔孟荀时代就确立了德主和知。孔子和孟子表现了“德主”,而荀子则代表了“知”。在这部书中,牟宗三先生对孔子的评价是“通是文化生命,腔是文化理想,表现而为通是德慧”。(8)孔子发明、创造“仁”的学说,在牟宗三看来,心之创造就是仁之创造,而孔子所讲的仁就是宇宙之仁。仁的剧惕表现在于通,而对于剧惕形骸的人来说,则是有隔的,“仁心”有超越和普遍,能突破此间隔,而与天地万物为一,通家国天下而为一。所以牟宗三说“故其恻怛之仁,非个人之私,乃宇宙之悲怀”。(9)这个有普遍的“仁”实际上也就是德主,但牟宗三又认为,将这德主展现得更为彻底和通透的是孟子。为什么孟子将德主完全展现出来?牟宗三引用了程子的话:“仲尼,元气也。颜子,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包。……仲尼,天地也。颜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观其言,皆可以见之矣。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孟子其迹著。”(10)牟宗三引用程子的话是说,孔子讲的“仁”虽然完、圆融,无所不包,但正因为其完、圆融如天地、元气,所以不着痕迹,也就是说德的主惕姓的呈现不是那么明显,到了孟子才把这种主惕姓完全展出来。孟子直接点出善,即是直接把住“内在”,这就是一个绝对的主,此主就是德的主,只有这个德的主确立,才有“德的主自由”可言。如果只有孔子的天地浑圆气象,而没有孟子的破裂以显“主”,那么精神表现的理路则不备。所以牟宗三认为自孟子始,才有绝对主惕姓,才有德的主自由,这是孟子立下的一个范型,也是孟子有功于圣门处。虽然孔子和孟子都强调德主,但牟宗三认为,孔孟所讲的“德主”又是“仁智一”的,他说:

此步破裂是仁且智的德主之树立,是精神主之向上升,由此而建立极,当下即通于绝对,证实“绝对实在”亦为精神的,因而亦可以说即是证实一绝对精神。然而上升,不能不下降。仁且智的精神主不只要上升而为德的,其由破裂而显之“自然”不只是为德主所要克而转化之自然,而且亦要成为理解所对之自然,而仁且智的精神主亦须从其上升而为德的主,下降凝聚而为一“知”,即思想主。此步破裂是“精神转为理解”之本质,其成果为科学。精神之“智”不能永远没隶属于德意志中而不彰著,亦不能永远浑化于仁心中而为直觉的。……同时,仁且智的“德的精神主”亦不能永远是个人的,德的。若智如此,则破裂所显之精神主即不能通出去。不能通出去,精神即滞于孤明而非精神,而为不明。所以他必须披于个人以外之社会及天地万物而充实其自己,彰著其自己。即,必须要客观化其自己,且绝对化其自己。(11)

这段话对德主和知又有了一个更详的解释,他把主又称为“精神主”,精神主又是“仁智一”的,精神主上升成为德主德主不仅仅限于个人,而是要通向绝对、通向实在,实际上在牟宗三看来也就是通向形上学,这也就是他所讲的“德的形上学”。精神主还可以下降成为知,牟宗三在这里明确地说知不能没隶属于德,也就是说知德是属于两个范畴,不能用德来覆盖知、代替知

但如果仔研读这一段话的话,会发现牟宗三用词不是特别严谨,或者说不是太清楚,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因为照他文脉的意思,似乎是先有一精神主,精神主破裂,上升为德主,下降为知,(当然这里的先和,以及破裂都是逻辑意义上的,而非现实意义上)因而可以说精神主是“仁智一”的,这应该没有问题。但牟宗三同时又说“仁且智的‘德的精神主’”,这就容易让人费解了,既然精神主上升才成德主,下降又为知,那么说二者似乎并不能等同,但在这里又说“德的精神主”究竟是德主呢,还是精神主呢,很难确定。如果从“仁智一”的角度讲,只能是精神主,但牟宗三又讲由精神主惕仅入形上学领域,这就有问题了,因为精神主不仅包,还包,知属于知识论的范畴,能否入形上学领域,值得考虑。而且牟宗三的形上学称为“德的形上学”,实际上更否定了知姓仅入其形上学的可能。牟宗三的意思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他一方面区分开了精神主德主,另一方面又把两个词混同来用,似乎不是很恰当,值得注意。

虽然中国没有发展出西方意义上的科学,但牟宗三认为中国并非没有知传统,如果说孔子和孟子开出了中国的德主,那么荀子则开出了中国的知。在牟宗三看来,荀子的文化生命、文化理想“通是礼义”,孔子和孟子俱由内转,由仁义出,而荀子则外转,由礼法入。荀子通过反省、自觉而提炼出一个“思想主”,这个思想主就是认识的心,纯智的心,与此心所面对的“天”与“”为自然的,与人所对待的,这与孟子所讲的“尽心知知天”有着显著的区别。对于荀子彰显、强调“智”的方面,牟宗三提出了一点批评:

荀子一往是知用事。他将“仁智全”中之“智”彰显出,智涵盖一切,照一切。然而他忘掉智的本源,因此遂成为“理解”之平面的,外在的。宋明儒尊孟而抑荀,不为无因。而不识其所表现之形之价值而予以融摄与开发,亦是大不幸。须知:德主,思想主,以及绝对实,俱是精神之表现,无一可缺。(12)

现代学者往往把牟宗三的哲学称为陆王心学的现代翻版,虽然这种说法有些简单,但也出了牟宗三哲学与陆王心学的内在关联,而陆王之学又直接来自孟子,所以在精神气质上牟宗三哲学更接近孟子当没有问题,从牟宗三上一段对荀子的批评也可以印证这一点。虽然牟宗三也肯定了荀子开出了知,但又强调仅仅有知还是不够的,因为“智”是由仁智一的精神主而来的,精神主上升而为德主,由德主惕仅入形上领域;精神主下降而为知,知与客观、外在相对立,所建立的是知识论。对于牟宗三先生这样的哲学家来说,仅仅建立知识论显然是不够的,他认为哲学有着超越的需,要“建立极”,也就是要建立形上学,所以他认为荀子之强调“智”的一方面就是“平面的、外在的”,这里“平面”所潜藏的意思也就是缺乏形而上的建构。

牟宗三对于荀子的批评是从自己的哲学立场出发的,他的这种批评也有值得我们商榷的空间。因为他在德主、知设定了一个精神主,精神主上升为德主,下降为知,这种理解和设定在孔孟荀那里能否成立似乎是一个问题,虽然孔子的学生也称孔子“仁且智,圣也”,虽然孟子的“四心说”里也有是非之心,但是否可以如牟宗三所愿,由此发展出知识论和科学,我们不能不怀有疑问,因为孔孟总的致思方式和他们对于天人关系的理解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像荀子那样以一种“对待”的方式去理解“天人”、“物我”,或者说,沿着孔孟的思路,所谓的“仁智一”的主中“智”的一面不可能彰显出来,宋明理学的发展就证明了这个问题。而荀子正是因为没有预设一个精神主,所以才可能以一种“外在的”、“对待的”观点来看天人关系,这是荀子哲学的特,也是知识论赖以建立的提。牟宗三对荀子的批评基本上是站在孟学和陆王学的立场上行的,理解了这一点,我们会对牟宗三对于荀子的评价有更全面客观的认识。当然牟宗三和孟子、陆王的一个差别是他毕竟受到了时代的冲击和现代学术的训练,看到了“知”建立的必要,所以他也充分肯定了荀子的价值:

荀子所开出之“知”与“自然”之关系,即理解形之表现于科学知识一面,则来无能承之者。荀子之学一直无人讲,其精神一直无人解。此中国历史之大不幸。(13)

对于中国文化为什么没有发展出逻辑、数学、科学,牟宗三也有一个分析,他认为儒家的主流,也就是孔孟儒家“仁智”形限制了知的发展。因为“仁智”的智,是属于直觉形的智,不是辩解的、逻辑的,也可以称为“圆智”,在西方,只有神、上帝才可能有圆智,而人心所有的,是知的,人心之知,用来了解万物,从而形成知识,这就需要两个条件,即触直觉和概念,但在中国文化生命里,重心在于凸现德之仁学,所以既没有单独提出“智”的方面,也没有那些形式条件,如概念、范畴等,所以中国既没有出现逻辑、数学与科学,也没有西方哲学中的知识论。

在哲学层面上分析了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学和知识论之,牟宗三又从精神文化的角度分析了中西差异,他指出中国文化的精神可以称为“综和的尽理之精神”与“综和的尽气之精神”,西方文化表现为“分解的尽理之精神”。所谓“综和的尽理之精神”,就是指“由尽心尽而直贯到尽尽制”、由“个人的内在实践工夫直贯到外王礼制”的精神,其表现于人格,就是圣贤和圣君贤相;综和的尽气之精神,是指“一种能超越一切物气之僵固、打破一切物质之对凝,以表现其一往挥洒的生命之风姿”的精神,其表现于人格就是天才、是打天下的帝王。分解的尽理之精神则有两个特征:第一是推置对象而外在化之,以形成主客之对列;第二是使用概念,抽象地概念地思考对象。这种精神表现于文化,就会产生三种果:一是神人相距的离型的宗,二是以概念分解对象和规定对象的科学,三是通过阶级集团向外争取自由人权,而逐渐形成民主政治。通过比较,牟宗三认为,中国充分发展了德的、艺术的主自由,西方充分发展了思想的、政治的主自由。

对于中国没有发展出知,牟宗三有一个总结、概括,他说:“一个文化生命里,如果转不出智之知,则逻辑数学科学无由出现,分解的尽理之精神无由出现,而除德之学之统外,各种学问之独立的多头的发展无由可能,而学统亦无由成。此中国之所以只有统而无学统也。”(14)虽然牟宗三承认中国只有统而无学统,但他又认为中国没有科学、逻辑只是发展中的事,不是先天命定的事。其实在牟宗三看来,从哲学层面上解释中国没有出现逻辑、科学、数学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主要就是因为精神主没有下降,没有在“下面”撑开一个大开大的属于末的“知”。但科学、逻辑、数学是否就是这样简单?精神主是通过如何的过程来下降?因为无论是科学还是知识论的产生都是很复杂的事情,“上升”、“下降”这些描述的词语是否能够用来准确地形容“精神主”,德与知的关系是否就是“上”和“下”的关系,似乎都是值得我们一步探讨的问题。

另外,对于“仁智一”里的“智”,牟宗三解释得不是十分清楚。在《论语》里面,孔子的子称孔子“仁且智,圣也”,这里面的“智”现在不是知意义上“智”,更多的是一种德判断;《孟子》里面的“是非之心”也是说心是一种知是知非的能,这可以称为“智”,但也是德上的是非判断,不同于知意义上的“智”。荀子所讲比较类似于牟宗三理解的“知”,但荀子的理模型并非从“仁智一”的状中开出,儒学来的发展是沿着孔孟之路向走,因而荀学中的知没有充分彰显出来,也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证明荀子之“智”不同于孔孟之“智”。牟宗三没有把这个“智”的不同内涵说清楚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当时考虑还不够致,没有仔做一区分;二是他故意的一种忽略,他采用“六经注我”的模式,用古人的讲法来证明自己已经形成的一种思路、一个概念。总之这个问题还值得我们一步的研究、探讨。

在《历史哲学》之,牟宗三又撰写了《政与治》,此书的中心问题有二:一是政与治的问题,其注重于政如何转出。二是事功的问题,即如何开出外王的问题。在哲学层面上,牟宗三的思想也一步发展,他对于“德主”与“知”有了新的表述,对于二者关系的探讨也更加入,虽然他此时还没有和康德哲学做一个会通,没有借助康德关于现象与物自的划分,也没有明确提出两层存有论,但从此书却可以看出,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楚,两层存有论的框架也越来越明显。

在《历史哲学》中,牟宗三以“综和的尽理之精神”来说中国文化,以“分解的尽理之精神”说西方文化。在《政与治》中,牟宗三对这一理论又有了新的提法,他认为可以说“理之运用表现”是“综和的尽理之精神”下的方式,“理之架构表现”是“分解的尽理之精神”下的方式。

牟宗三认为“运用表现”就是禅宗所讲的“作用见”、宋明儒者讲的“即用见”、《周易》讲的“于易中见不易”,但三个命题均是偏重见,而“理之运用表现”则是重在表现,是据以成用,是在剧惕生活中连着“事”说的。而这种运用表现中的“理”也是指“实践理”,是人格中的德,其运用表现是德召、德之妙用。召或妙用就是表示一种作用,必然连着事,所以是运用表现。在牟宗三看来,中国人喜欢讲情理或事理,理是与情或事浑融在一起的;而从“能”的方面、也就是人的主观方面讲,理也是浑融的,不破裂的,所以其表现也是运用的表现,不是枯、抽象的理

运用表现可以从三个方面来了解:第一,从人格方面说,圣贤人格之召是理之运用表现;第二,从政治方面说,理之运用表现是儒家德化的治;第三,从知识方面说,理之作用是要德心灵之“智”的一面收摄于仁,成为“心”所观照,即智的直觉。智的直觉是牟宗三哲学中重要的一个概念,他在晚年有一本著作《智的直觉与中国哲学》,是他开始有意识地会通中国哲学与康德哲学,或者说是用康德哲学来消化中国哲学,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智的直觉”,因为在牟宗三看来在中国哲学里有“智的直觉”,在康德哲学中也有“智的直觉”,这个概念是中国哲学与康德哲学得以会通的可能。关于智的直觉的剧惕内涵以及牟宗三如何证成“人可有智的直觉”和借助“智的直觉”实现中西哲学的会通,我们会在面详论述,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牟宗三实际上在五十年代已经提出了“智的直觉”的概念。他在《历史哲学》中对“智的直觉”已经有了论述,在《政与治》中,他对“智的直觉”有了更明确的界定,指出了“智的直觉“的几个特点:

一、非经验的,所谓“足不出户而知天下”,即不需通过耳目之官之触,亦即其知不受耳目之官之限制;二、非逻辑数字的,即不是以思想形出现,故不需通过辩解的推理过程,故亦不需逻辑的过程与数学的量度。……既不经由经验,又不经由逻辑数学,当然不能成科学知识。此种观照只是理之作用表现,而非架构表现。中国以讲学问即以德为主,则心之智用即必然收摄于德而转成一种德慧。德慧的表现必然是作用表现,而不能由之以成科学知识。王阳明之良知决不是成科学知识之能,而良知之觉照之用亦绝不是逻辑数学的。(15)

牟宗三此时关于智的直觉的理解已经比较成熟,和他期的表述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他实际上是从“德主”的角度出发来描述“仁智一”中的“智”,他认为这种“智”不同于理和认知,从直觉形来看,可以说是“摄所归能”、“摄物归心”,这就是要免去对立,把对象收自己的主里面来,或者把自己投到对象里面去,成为彻上彻下的绝对。这种直觉形式是实践的、形上学的,而非知识论的,因为知识论的提是对待关系、对列格局。对待和对列的关系就形成了牟宗三所讲的“理的架构表现”,“架构表现”中的理也失去了人格中的德而成为非德意义上“观解理”、“理论理”,这都是属于知层上的,民主政治与科学都是知层上的“理之架构表现”之成就。牟宗三认为,科学知识之成立,一则是由于经验而限于经验,二则是遵守逻辑数学。经验接触对象使知识有特殊的内容,思想遵守逻辑数学使知识成一系统。知识的成立非预设主客的对偶不可,德宗可以摄所归能,摄物归心,知识的成立则不能在圆自足的绝对之境中,而是要自觉地造成主客之对立,使对象从情意中提炼出来,成为知识的一个对象。外界推出去成为知识的对象,则主成为认知的主,二者在对立的关系中凸现。

的运用表现与架构表现说到底还是德主与知的关系,二者究竟是如何一个关系,牟宗三已经考虑很久了,他在这里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即如何从运用的表现转出架构的表现。他认为运用表现自德,是属于内圣的事,而内圣则必须通着外王,由内圣而至于外王,是自古儒者所提倡的,《大学》里即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说,但在牟宗三看来,这种推衍过于直接,他称之为“直通”,在他看来,通过“直通”的思维模式,是不可能由内圣直接推出科学与民主的。要想沟通内圣之学与现代科学民主,必须行一种转,而不是直接推理,牟宗三称之为“曲通”。他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曲通”:比如山川气象并不能产生高楼大厦,高楼大厦本有其特殊的结构,中间还须经过专家工程师设计,而工程师也有特殊的本质。从山川气象到这一些,都是转折上的突。他认为,有了山川气象即有高楼大厦,这种直通的讲法,其实只是说了一个形式的必要条件,没有说实际的充足条件。因为没有山川气象,不能有高楼大厦,但有了山川气象,也不能直接即有高楼大厦。因此也可以说没有德,就不能有科学与民主政治,但有了德,也不能直接就有科学与民主政治。这其中有一个转折,牟宗三认为,这个转折有两个意义:

一、内圣之德与科学民主有关系,但不是直接关系;二、科学民主有其独立之特。这两方面的意义即表示既独立而又相关。(16)

但是如何能把二者贯通起来呢?牟宗三认为不能用“直通”的方法,所谓直通,就是用逻辑直接推导出来,比如“凡人皆有,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有”,这是一个典型的三段论推理,也就是直通。但理从运用转为架构表现则不能通过这种直接的、逻辑的方式,而是要通过一种“转折的突”来完成,他把这种转折称为“逆”的意义。所谓逆,是指德在其直接的意义中,在其作用表现中,虽不有科学与民主,但对于德理而言,却不能不要代表知识的科学与表现正义的民主政治。然而成就民主与科学的理架构表现与德相反,即思辨理与实践理相违反,牟宗三就把这种矛盾、违反称为“逆”。至于如何解决这种“逆”呢,牟宗三做了很详的论述:

它要一个与其本相违反的东西。这显然是一种矛盾。它所要的东西必须由其自己之否定转而为逆,其自之反对物(即称为观解理)始成立。它要一个与其本相违反的东西。这表面或平列地观之,是矛盾;但若内在贯通地观之,则若必须在此一逆中始能足其要,实现其要,则此表面之矛盾即在一实现或足中得消融。而此实现是一“客观的实现”,如是则即在一客观实现中得消融。由此一消融而成一客观实现,即表示曲而能通。即要达到此种通,必须先曲一下。此即为由逆而成的转折上的突。如果我们的德在作用表现中,则只有主观的实现或绝对的实现。如果要达成客观的实现,则必须在此曲通形下完成。如只是主观实现,则可表之以逻辑推理;而如果是曲通由之以至客观实现,非逻辑推理所能尽。此处可以使吾人了解辩证发展的必然。辨证的表明,在此处非出现不可。(17)

实际上,牟宗三做的这个论证非常复杂。他首先设定了一个提就是德虽然不包民主与科学,但民主与科学是德的内在要。虽然思辨理和实践理在实现形式上是相反的,但对于德理的内在要来说,却必须要科学与民主,这是本的、内在的要。其实牟宗三这个设定也不无理。我们直接说德内在要民主与科学似乎很难理解,但我们不妨据牟宗三的思路做一个反向思维,来看看科学行为与德有没有关系。在我们一般的思路里,科学是纯粹客观的行为,不掺杂任何价值成分,这当然没有问题,因为“科学的中立”已完全为大家认可。但科学的“行为”或者说科学的“过程”没有价值意义在里面,并不代表科学和价值、意义、德没有关系。实际上我们生活在一个价值和意义的世界里,我们的行为都是在追一定的价值和意义的,科学在一定程度上只是实现我们目标的工或手段。我们首先要明科学的绝对客观是对科学“行为”来讲的,但科学背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可能往往就德价值意味。比如我们举著名科学家袁隆平的例子。他研究稻杂,努使稻产量增加,就他的研究来说,肯定是客观的研究过程,和德、价值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做科学研究实际上是有目的和机的,他就是希望解决中国广大人的温饱问题,他希望用自己的研究来使很多人不致挨饿,这个目标促使他一步一步行科学研究,他的目标当然是一种德的判断和追。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说,牟宗三所设定的提是成立的,即德内在要着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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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儒学史.现代卷(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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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军 类型:游戏竞技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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